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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茧集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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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被挥霍的青春(179)  

2017-07-26 13:22:51|  分类: 被挥霍的青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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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玉有一次到吴建新家玩,看到老吴先生正在飞针走线缝制衣服,功架自然不同凡响,便悄悄问小吴,这才知道老吴先生虽然是干部下放,却是正宗的红帮裁缝出身,因此一手针线活岂是一般百姓能比。而且还被告知,你不要认为只有妇女才会做针线活,好的裁缝都是男的。同时也不要认为只有妇女会做饭,好的厨师也都是男的。田玉听了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可不是吗?那些看来都是女人做的事,做得好的可不都是男人,从此以后,田玉不再排斥做一些看来都是妇女应该做的事,有些做得还不错。

再说老吴先生在苏北做一些高档服装,自然也不愁烟酒来源,坏的是他过度嗜好杜康发明的杯中之物,终于出了问题。有一次也是一位下放干部拿来了一块毛哔叽料子,顺便带来了两瓶洋河大曲,由于苏北地域广阔,大队间的距离较远,于是这位干部便被留下来与老吴先生共进午餐。乡下的生活当然艰苦,只有一只炒韭菜鸡蛋还算是拿得出手的菜,还有一盘油炸花生米也算是下酒的菜,其它的也只有一些菜地里长的一些蔬菜,好在真正喝酒的人是不计较有什么菜的。一番忙碌之后分主宾坐下,然后推杯换盏喝了起来,小吴自在旁边吃饭并照顾着两位喝酒。几杯高粱酒下肚,那话就开始密了起来,客人又拿出了平时不常抽的牡丹香烟,对于老吴来说洋河大曲和牡丹香烟都是过年才舍得吃的高档货,于是劲头更大了。他们两人从文化大革命说起,再说到进牛棚接受改造,再说到这一次下放到苏北。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两个原来在无锡时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下放到同一个公社,这才相识,这才有了今天的小酌。真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俩人越说越兴奋,直到一瓶大曲见底还意犹未尽。这时来人想起请老吴做西装裤子的事,于是说我们下次再喝,这才收起了酒杯。这时老吴虽然有些酒势糊涂,但没有忘记做裤子一事,他拍着胸脯对来人说道,不就是一条裤子吗,小事一桩,一个星期后来拿。然后还没有忘记给来人量尺寸,并记在了本子上。

诸位,请不要小看这裁缝量尺寸,其中大有讲究。现在我们去买裤子,或者是网上购买裤子,只要知道裤腰便可,甚至按照国家标准来讲,只要知道身高和胖瘦便可买到衣裤,据说能满足80%中国公民的需求。红帮裁缝可不同,他们量一条裤子,不但要量腰围、臀围、裤长,还要量直档、裤口,甚至还要量每个大腿的尺寸,而且西裤的长度也有讲究,必须从腰量到皮鞋底的上沿,穿上之后能盖住全部脚面。西裤做成之后,看上去是前后两条平行线笔直,实际上随着大腿有稍许弧线,到膝盖处再稍稍收一下,然后再一直往下。穿上之后讲究的是合身合体服帖,紧的地方连一个指头也伸不进。不像中式衣裤,仅仅是把人体包裹起来,看不到一点人体的曲线,因此也谈不上美。

闲话少叙,我们不说吴裁缝如何认真做这条裤子,单说一个星期后,那位请老吴做裤子的干部如约来到老吴家,依然带来了两瓶洋河大曲和牡丹香烟。这一次见面之后没有多少寒喧,老吴便从里屋拿出一条熨得毕挺的裤子,从颜色和料作上一看便知是上次定做的西裤。于是在老吴的帮助下准备试穿,开头还好,坐在骨牌凳上很快便把裤子穿上了,站起来以后裤子式样也不错,不料当要在裤腰处搭上拉扣时,却怎么也搭不上去,明显是裤腰小了。这时老吴也挠起了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一个星期不见朋友胖起来了,再量一下尺寸没有变化,这是怎么回事?来人问老吴:“怎么穿不上去了?这西裤也太紧了。”老吴仔细回忆了制作过程,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天酒喝得有点多,裁料作时忘了前门襟留两个打折裥尺寸,因此做小了。”连连表示歉意,并表示愿意赔这条裤子的钱。大家知道,衣服做大了改小还有可能,如果做小了要改大是不行的。那位干部因为大家都是朋友,而且又都是从无锡来的下放干部,说起来老吴做裤子也是尽义务,真要老吴赔一条裤子也实在说不出口,只能说道:“不要紧,回去可以给儿子穿的。”于是留下了两瓶洋河大曲,告辞而回,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请吴师傅做衣服了,他儿子吴建新也不再肯学裁缝这个行当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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