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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红旗”丈夫的陨落  

2016-11-20 10:50:40|  分类: 田言玉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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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老年难免怀旧,偶尔几个老友一起聚聚,喝些小酒倒亦怡情。但是不能过于激动,否则乐极生悲后果难以挽回。

      最近就有一桩让人听了唏嘘不已的事。前不久无锡市某重点学校一些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毕业生相聚一堂,都是一些古稀之年的老人,但激情不减当年,他们居然还打起了当时“红旗”战斗队的大旗,参加者自然都是当年“红旗”战斗队的成员,有些甚至专程从外地赶来聚会,还找了客栈小住了两天。几十年不见,自然都疯狂了一把。说不完的知心话语,道不尽的战斗友谊,喝不完的琼浆玉液,夜以继日的疯狂,忘记了年龄,忘记了病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是俗话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两天后,曲终人散各奔东西,相约今后再约,拳拳之心溢于言表。

【原创】 “红旗”的陨落 - 田玉 - 破茧集博客

 

     照例事情至此告一段落,不料其中有一位看名字十分英武的老人,回家后依然激动不已,终于突发疾病猝死,经医院抢救无效与世长逝,逝世时仅在聚会后第三天。

说起这位仁兄,与我有一些渊源。在校时曾经与我一起排练节目,参加中日青年联欢。他的个子没有他的名字那样英武,十分矮小,排练表演节目时总是排在最后一个,俗话说“甩龙梢”。到响水县插队落户跟我是同一公社隔壁大队,我们先后当上了各自大队的民办教师,开会学习听课时经常碰头。后来经人撮合他与当地生产队政治队长的独养女儿结婚,妻子也是民办教师,这里要补充说明的是他丈人家仅有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后来根据莫名其妙的回避政策,他被调到了另一个边远大队的小学。

婚后不久便有了儿子,家里只有他一人照顾妻子儿子,实际上还要照顾老丈人。寒假里教师集中在公社学习,他夫妻俩带着哺乳的孩子也要参加学习。冻冰落雪天,这位老兄敲开冰面,在河里洗涮尿布(那时没有尿不湿,有也用不起),手指头冻得像胡萝卜,同事们看到后无不伸出大拇指赞扬。要知道在苏北不管家里多穷,丈夫绝对不会去洗尿布。江南好男人,江南男人好,从他那里就出了名,他成了苏北丈夫中的“红旗”。传开去后导致无锡男知青成了当地姑娘的抢手货,不说假话他们大队还有两位男知青娶了当地的姑娘。

这位仁兄确实是个好人,平时性格内向,又不善言语,她的妻子又是个女强人,因此在家里肯定是女当家。话说到了知青大返城的年代,他家里为了他能回无锡,母亲特地退休为他办了顶替手续,价值千金的无锡市户口准迁证已经办妥,并用特种挂号寄给了那位仁兄。他母亲在家天天翘首盼望大儿子能早日回到无锡,那真是早也盼来晚也盼,望穿两双眼,不过盼来的只是轻飘飘的一张信纸,上面只简单的几句话,“妻子不同意,我不回无锡了”。为什么呢?这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媳妇不同意他回到生他养他的故乡呢?这下母亲的心碎了,母亲的心开始滴血了。十多年了,一起下乡插队落户的同学都已经回到无锡了,并且都已结婚生子,难道自己的儿子就不能回来吗?一直要在那穷乡僻壤生活下去?想不通啊想不通,这是什么样的媳妇?这是什么样的妻子?这又是什么样的母亲?这时这位仁兄已经有了两个儿子。

     事情并没有结束,后来儿子渐渐大了,在响水县找工作非常困难。靠丈人小小的而且已经离职的生产队政治队长,还有夫妇两个小学教师(这时已转为正式教师)要为儿子找到合适的工作,无疑是天方夜谭。这时好强的妻子终于低下了高傲而倔强的头,答应举家迁移到无锡去。不过此时“黄花菜早已凉了”,好说歹说终于在马山安下了家。虽说离城区远一些,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归宿。

   仁兄不知什么原因,以前从不参加同学间的活动,这一次老同学聚会,他破例参加了,积累在心里几十年的话终于能向同学战友们倾诉,开心的话语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那是多么的快乐,多么的高兴。不需要拘束,不再受压抑,不要看脸色,开心呵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大家一起疯啊,一起闹啊,最好时间能定格在这里。不过,很快一切都又结束了,他又回到了马山,又看到了那个朝夕相处的女强人,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渐渐他的眼睛慢慢地模糊了,唉!怎么好好的眼睛就看不清了。他使劲擦了擦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怎么也看不见妻子,也听不到妻子的呼唤,耳边好像是老虎在咆哮,眼前晃动的是老虎的身影。随后他便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一见了,一切归于寂静,一切都轻松了,一个“红旗”丈夫终于在马山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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