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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被挥霍的青春(28)  

2015-09-25 08:47:20|  分类: 被挥霍的青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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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拿到的毕业证书是七无毕业证书:一无毕业证书的名称;二无毕业学校的公章;三无本人的照片;四无校长的签名章;五无学制的长短;六无学生是否考核合格;七无统一的编号,而且是由学生本人自己填写的毕业证书,可见那时学校的混乱到什么程度。

为了使我们到农村去后能适应农村的艰苦环境,学校工宣队还郑重其事地做了一次糠饼,让学生忆苦。要让全校1000多名学生每人吃一块糠饼,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那时学校根本没有住校生,大多数学生都回家吃中饭,只有少数同学在学校搭伙吃一顿中午饭,还有少数外地住校老师在教工食堂吃饭,因此学校食堂的规模很小,况且文革中间没有正常上课,因此在校食堂吃饭的人更少。但“忆苦思甜”是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上上下下有谁敢不出力?(恕田玉直言,所谓的忆苦思甜,实际只有尝苦,从来就没有思甜,大概当时的生活已经很甜了,用不着再思甜了)。

【原创】被挥霍的青春(28) - 田玉 - 破茧集博客

 

吃糠饼就吃糠饼,不料学校布置每人还要缴一两粮票和五分钱,同学们一片哗然,教室里像“开锅”了一样。一两粮票五分钱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个事,粮票早已不用了八〇、九〇后根本没有见过粮票,如果看见也只是在钱币集邮市场作为文物看到,五分钱作为人民币基本上已经退出市场,有的也只是在钱币市场上,那价格就不是原值五分了。但那时足可以买两根油条或者一个粢饭团,一碗白粥也只需要一两粮票二分钱,差不多是一个成年人的半顿早饭。半顿早饭换一个糠饼,学生们当然不干了。听到学生有这么大的反应,工宣队立即委派政治老师来做思想政治工作。

这位政治老师姓袁,原先是教化学的,后来接替萧老师当了团委书记后改教政治。这教政治的还真有一套,先是晓之以理,然后动之以情。让人听了心情舒畅地缴钱缴粮票,他的一席话至今在田玉的脑海里记忆犹新。如果说“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是常理,但政治老师仅仅凭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和两块灵活翻动的嘴唇,“无米之炊”常常唾手可得,能力远远胜于“巧媳妇”,让人不得不佩服政治的力量。

袁老师是无锡市二中有名的美男子,现在来讲是公认的“小鲜肉”,很有些亲和力。他满脸笑容地对同学们说:听说同学们对吃糠饼有些看法,我来解释一下。有的同学认为米糠是喂猪的,把我们当成猪猡猡了。这完全是误会,怎么会把同学们当成猪呢,同学们都是无产阶级革命派,都是毛主席的红卫兵,谁也不敢把同学们当作猪猡,这是笑话。实事求是的说米糠中含有大量的营养物质,我们学过化学的知道,米糠中含有碳水化合物,维生素ABC,尤其是维生素B含量特别多,这维生素B对人的皮肤粘膜特别好,有的人生了脚气病就是俗称“香港脚”(同学们大笑)的专门要吃米糠。为什么?因为香港人吃的粮食太精细,缺乏维生素B,因此生脚气病的人多,所以叫“香港脚”(笑)。大家还知道三年自然灾害时(同学们顿时凝重起来)有些人得了“浮肿病”,我们老师中间也有人得“浮肿病”的,你们知道不知道医生给他们开了什么药?有的同学插嘴说“是糠。”对了!袁老师继续说,米糠还能治病,可能有些同学还不知道吧?三年自然灾害时米糠买都买不到,还要医生证明。现在学校组织同学们忆苦思甜,吃糠饼,我认为不是什么坏事,只当补充一些维生素,预防“香港脚”(学生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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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师继续说道:还有的同学认为米糠不值钱,怎么还要大家缴钱。这个可能同学们不知道,现在的米糠也不是随便领得到,也是要去买的,还比较紧张,因为各个单位都要忆苦思甜,米糠还要去开后门才买得到。另外学校关心同学们的身体,考虑到单单的糠饼口感不好,所以在糠里面和了不少面粉,大家知道面粉多少贵的,没有粮票是买不到的。学校是事业单位没有收入,只能让同学们缴。再说还要烧煤、运输,这些都要钱,食堂的师傅一下子要做这么多的糠饼也不容易,希望大家要体谅体谅学校的难处。说到这里,袁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我相信同学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不会斤斤计较这一两粮票、五分钱的。同学们大家说说我讲得对不对?”这时下面不少同学齐声说道“缴,缴!”有的同学不失时机的拍上了马屁,“袁老师说得有道理,我们一定缴。”个别同学甚至喊出了脏话“啥人不缴狗 * 的”。这时,袁老师笑着说:“这就对了,我就知道我们二中的同学都是有觉悟的”。

一顶高帽子戴在了同学们的头上,一场学生风波随即消弭于无形。

附注:袁老师后来担任了无锡市某中学的校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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