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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将浮沉记——无锡文革杂忆(48)  

2012-01-13 09:03:54|  分类: 小将浮沉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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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回忆录”的几点思考(下)

                                                 

三、文革的文化后果。

1、 教育。文革”中,在“教育政治挂帅”的总体思路指导下,学校成为当时政治运动与政治实践的重要场所之一。 “文革”之初,各地方大、中、小学先后造反,揪斗“走资派”。当年7月底,宣布“停课闹革命”学校的课程几乎成为传播左倾思想的工具。在“文革”中,教师被诬称为“臭老九”,成为被揪斗、批判的的对象。学校党委领导被踢开,代之以文化层次与业务水平很低的工宣队、甚至是贫下中农,对学校实行所谓“全面专政”。学校特别是高中、大学招生废除入学考试,推行“推荐和选拔相结合”录取原则,为高等院校的招生大开后门披上了合法的外衣,使一些不学无术原来连大学门都摸不到、考试交白卷的所谓“反潮流”的斗士堂而皇之地进入了高等学府,而一些符合大学录取要求的对像却被拒之大学生门外。所有这些都对学校正常教育形成了巨大冲击,严重降低了教学质量,真所谓“大学的招牌,中学的课程,小学的水平”。进入大学的工农兵还被赋予了“上大学、管大学、改造大学”的历史使命,使得学校教育仅成为向学生与教师灌输扭曲的上层政治文化观念的工具。直到1977年1978年恢复高考,才把这些人打回了原形,而田玉所在的无锡市二中1967届高中同班44位同学虽然十多年未碰书本,但还有9人在那两年考上了全日制大学(不包含15名五大生),几乎所有参加高考的都被录取了。相比同学中只有一人能有幸成为工农兵大学生,道理不是十分清楚了吗?

2、在“破四旧”的口号鼓动下,大革传统文化命。丁抒在《破四旧:几多文物付之一炬》一文中描述,红卫兵对文物的破坏惨过八国联军的洗劫。她写到“一九○○年八国联军洗劫颐和园时,曾枪击万寿山顶的那千尊琉璃浮雕佛像。游人行至山顶,每见缺鼻子少眼、五官不全甚至没头没脑的佛像,无不痛惜万分。而今北京的红卫兵小将前去“破四旧”,似乎是为了替八国联军完成未竟的任务。凡是在战火中幸存未毁而他们又够得着的佛像,没有一个幸免。“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皆反动派。北京体育学院就在颐和园附近。两派学生中的一派因保工作组而弄得灰头土脸,决计到颐和园去显示其革命决心。颐和园内的三百米长廊及无数亭台楼阁,几乎每一个雕梁画栋都有精细的画,不是人物、故事,就是山水、花草、虫鸟。人物画都有典故出处,譬如“刘、关、张三英战吕布”。四个人皆属反动派,必须消灭。他们在颐和园内仔细搜索,凡是画了人物的,一律用白漆涂刷覆盖,仅留下花草不予革命。「红八月」过后,笔者到颐和园试图寻找幸存的人物画,发现一个不剩,连昆明湖西边游人鲜至的亭台都没逃脱一“破”。文革期间多少书籍被付之一炬,多少名胜古迹横遭破坏,多少先贤坟墓被挖掉,多少罪恶假革命之名以进行!

   匡建中先生的“回忆录”中的第三个观点是“动机和效果”的关系,他在文中说:“正确的动机不一定能得到正确的结果,这是经常发生的。动机正确而造成不好结果的人,与那些贪污腐化、行贿受贿、以权谋私的人应该是不同的。”对于这一点其实用不着多讲,因为马克思主义者都十分清楚“动机”与“效果”是统一的,因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当你的方针政策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并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而且还不承认错误,还要强词夺理,那么就要怀疑你的动机是否正确了。就像一个医生出于治病救人的良好“动机”,给病人动手术吃药这是正常的,但不管“效果”如何却把病人治死了,你说我的“动机”是正确的,因此不用负责任,那就是强词夺理了,由此可见“动机”和“效果”是不能分割的。当然如果病人得的是不治之症除外。再说“动机”是否正确,也不能由发动者自己说了算,要由得到“效果”的广大人民群众说了算。不然的话“正确的动机不一定能得到正确的结果,这是经常发生的。”就成了某些人结党营私、打击报复、树立个人权威的挡箭牌。

   只要我的“动机”是正确的,就不管他死了多少人,不管他毁了多少文物,不管他生产生活是否倒退,这是什么逻辑?这是强盗流氓逻辑。这种逻辑还不如封建王朝,封建皇帝还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意思是说,人民放在第一位,国家其次,君在最后。这是因为,有了人民,才需要建立国家;有了国家,才需要有个“君”。国家是为民众建立的,“君”的位置是为国家而设立的。这里,轻重主次的关系是很清楚的,国家政治,一切以民为本。当数以十万计的黎民百姓死于非命,当数以百万计的“三反”分子被批斗,当无数中华民族千百年来创造并流传下来的文化艺术精品被毁于一旦,你们轻飘飘的一句“正确的动机不一定能得到正确的结果,这是经常发生的。”就算了事吗?我们不禁要问:付出了这样的代价,我们又取得了什么辉煌的“成果”呢?是揪出了中国的赫鲁晓夫?还是防止了修正主义?是防止了“和平演变”?还是粉碎了资产阶级的复辟阴谋?请乌有之乡遗老们不要拿子虚乌有的事来搪塞,用“动机”是正确的也是绝对无法搪塞过去的。难道那些无辜的生命就这么白白地失去了?难道那些人类宝贵的遗产就这么白白地被化为乌有了?不!不会!决不会!这一笔笔历史的欠账一定会得到清算。

    匡建中先生的“回忆录”中还提到“动机正确而造成不好结果的人,与那些贪污腐化、行贿受贿、以权谋私的人应该是不同的。”这本来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造成文革这样全国性灾难的后果远比贪污腐化、行贿受贿、以权谋私所造成的后果严重,因为前者是举国一致,动员全民,而且是打着革命的旗号,破坏了生产、搞乱了思想,使社会倒退,造成的灾难和破坏是全国性的。后者是个体性的、局部性的、隐蔽的,造成的损失是局部性的,并且受到举国一致的反对、打击,二者岂能同日而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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